※完全自设

※废土

※FF14,阿尔光,乙女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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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.1 客人


CH. 2 遗骸

 

在我成为注册冒险者前,第一次光临这座城市,有人在宣传栏上写道“我们栖于死尸之上”。我当时不明白这话的涵义,还当作吟游诗人的创作。离奇的是,看到这几个字眼后,我开始陆续梦见双亲,尤其是战前的美好时光。

春季,我乘着陆行鸟车去拜访王都的父母。他们都是书记官,父亲编撰历史,母亲整理文献,因此知道许多勇者的故事,和我见面的时候,会不停地试图逗我开心。王室的子嗣们、年少的佣人协力搬来椅子,我们一起听冒险者如何拯救世界,为了魔法的细枝末节争吵。

王都四季分明,春风裹着雨丝拂过我的脸颊,掀起我的头发,但是其他人却毫无察觉。

——因为他们都变成了骷髅。

比起逃难路上的蛆虫,白骨至少是干净的,血肉被啃光,眼珠子也不会掉下来,只剩下两个突兀的空洞。我就这么握着父母亲的手,长久地注视着他们。由于没有发声器官,他们是不能说话的,但是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:这是梦。

我对他们自言自语——在梦里——对他们汇报情况。比如我的升勋,我打坏的枪,骨折和伤病,甚至是更多的死。母亲再不会责备我不小心,父亲也不会抚摩我的头了。他们本身就是死亡,是勇者传说的复读机,两者正是我不得不直面的东西。

我悄悄走到室外,或者说,门外就是城墙。梦里什么事都能发生,现实绝对不行。我儿时玩捉迷藏,最喜欢跑到高的地方,踩在老旧的石头上,缝隙里长着青苔和草。

“光。”

我盯着来人的靴子。

上好的皮质,北方领主的贡品,本应消失的王室家纹。

再也不能继承皇位的王子站在我面前。

王都沦陷后,我同他一起逃离,好多哭声,好多吼声,肉被穿透、吊起的黏稠的闷响……我们蒙着耳朵,但那声音仿佛能直接穿透心脏。

他被同行者从刚起飞的飞艇上推下去,凄惨地趴着,可能手脚都骨折了。我去捞他,可是脚却不听使唤,不肯往下走,大喊着“殿下”。他闻言抬起脸,如他母妃一般的碧眼哀愁又不可言说地望着我,眼眶旁布满血迹。

“为什么不来救我?”

我残忍地想,那不是他的血,是沾到的死者的血。

“……”

我打算张口的,去看他的眼睛,才发现记不清那张脸了。他母妃的画像被内应的叛军烧掉了,王室的珍宝全部被夺走,我们谁都没有亲人了。他掉到停机坪上的王冠,被帝国军官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上去,有人崩溃地尖叫起来。

拜此所赐,我总算有了梦境破灭的实感,得以睁开眼睛。

 

我处于拾荒车中。

这玩意儿的引擎轰隆作响,偏偏我能睡得很香,四面皆是铁壁,一束光打在上面。我下意识追逐光源,却找到了两个——分别是小窗和银发精灵。

阿尔菲诺裹着长炮,手边摆着魔法书,很有派头。他的长发编成了麻花状的细马尾,却很适合,而本身外貌也的确不男性化,夹杂着女性的柔和,生出超越性别的魅力。精灵都是这样的吗?

他迎上我的目光,好像对我的审视无动于衷。从他身上透出上位者的从容不迫,令我无数次回想起宫廷。

被他凝视久了,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,上面有冰冷的金属感,是我用子弹串起的首饰。

“你是从北洋群岛来的?”

“北洋萨雷安,学者的城邦都市。我来到这里前,先去拜访了艾欧泽亚。”

“艾欧泽亚……记得是帝国侵略的另一块大陆?”

“是啊,”他眨了眨眼睛,“不过那里并没有统一的王国,都是独立的城邦都市。以太浓度也比这里高许多——但是,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请问,那座城市是如何躲过帝国的探查的呢?”

即使不看他的眼睛,我也能感觉到强烈的好奇心让他急迫起来。

“喂喂,光,你要透露机密给外乡人吗?”

左侧驾驶座响起索罗懒洋洋的提醒。他是原先在骑士团服役的贵族,父亲是伯爵,却毫无架子。据说失去了未婚妻和几根手指,所以总是喝得烂醉,也不再挥剑了。从他如今肆意疯长的头发胡子中,只能窥见曾经挑动少女芳心的海蓝色虹膜,灰暗得如阴天。

我们关系普普通通,谈不上好坏,顶多是听闻过彼此的事迹。对于米咖委托他,我不知底细,也有些怕和他闹矛盾,唯一的亲近感大概只有“失去亲人”这一点。我那时是孩子,我的无力是有理由、可消化的,他就不是了。

索罗在方向盘上动了动手指,显得很不耐烦。

“抱歉……是不能提及的话题吗?”

阿尔菲诺立刻表示了歉意。因为他太过有礼,索罗愣了一下。我苦笑,你原来不是贵族吗。

索罗说:“倒也不是……”

我说:“我不是专家。”

“我绝不是要窃取机密。”

阿尔菲诺重新转向我,催促我继续说,让我想到央求父母讲故事的自己。我吁了一口气,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。

“是结界,尸体堆出来的。我不太清楚具体的原理……总之建立者已经去世了,我们只是按照他的嘱咐,为结界增加所谓的‘燃料’。拾荒者们有一支专门回收处理尸体的。说到这个,我的专攻是探索和寻宝,索罗是技术工房的维修。”

“原来如此,进行了分工的意思吗?”

“对,后山有从事食物生产的,还有怪物猎人,”我说,“继续讲结界,已经持续运作了十年以上,在帝国侵略之初就存在记录,无人知道屏蔽的原理。”

索罗没好气地补充:“也就是随时都可能崩溃,还不能修复。那边的小少爷,来了很危险的地方啊,你的仆人没告诉你吗?”

“我确实不知道。只是我参加的组织接到了复国军的救援联络。”

阿尔菲诺无视嘲讽,低头摆出思考的模样。

我叹气:“结果第一件事是跟我们一起出城?”

他澄清道:“也不全是,还需要地形勘探。”

“说到底,小少爷也不知道怎么复国啊哈哈哈,”索罗大笑,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复国军到底是什么啊,是扮演过家家的吧!”

我正想辩解什么,却意识到没什么可说的。阿尔菲诺和我见面才不过几个小时,他有没有才干、能力,都是未可知的。我尴尬地翕动嘴唇,偷偷瞄他,然而他镇定自若。他个头比我矮,这么一来,又有种成熟得不可思议的感觉。

“实话说,我也认为光凭这里的复国军是不可能的,光是维持供给就很艰难,更何况是战斗呢?”

索罗一言不发,密闭的空间一时只剩呼吸,扬起的灰尘落到地上。

“……地势平坦,丘陵地带布满了帝国军,通向王都的路被封锁,无法走陆路或者空路。当务之急不是反击,而是先寻找盟友。”

我打断他:“盟友?”

阿尔菲诺正要继续,车子忽然一震。索罗粗暴地将方向盘转向一边,我没有把握住平衡,差点栽倒在阿尔菲诺身上。他伸出手,稳稳地扶住了我。

“索罗,你在搞什么鬼!”

“上空有帝国军的飞艇!”他咒骂,“妈的,怎么回事!那不是普通的侦查艇!”

“什么?!”

我刚要起来,阿尔菲诺抓住了我的衣服。我回头瞪他,他则以平和的蓝色目光对着我,仿佛一泓无波的水,不可思议地安抚了焦躁。过了一会儿,我吸了一口气,小声说:“他们在这个时间段不应该外出。”

他摇摇头:“不是外出,是王子殿下。”

我说:“王子被囚禁在王都。”

阿尔菲诺回答:“三年前,他宣誓效忠帝国,所以西方的菲利特城、东方的长湾统统沦陷了,我是从南边登陆的。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以北的群岛,这里又是距离最近的基地,必然是他。”

南边,王国的禁忌。蛮荒之地住着野民,也有一说是王国建国时被驱逐出去的原住民,那里土壤贫瘠,几乎寸草不生,偏偏魔物品种繁多,帝国始终未打过去。在口耳相传的童话中,魔王城必定位于那里。

我打量他,身体堪称纤细瘦削,容貌也温柔,除了喉结没有半点和城里的男人相像的地方。一想到他在艾欧泽亚可能经历的事,我又略微放松了警戒。他绝不如我想得那样脆弱!

先不论情报真伪,他没有理由加害于我们。这家伙是个理想主义,不然是不会为艾欧泽亚战斗的。

“……王子和南边的事,姑且相信你吧。”

他楞了一下,随即对我笑道:“谢谢。”

“那么该怎么做?”

索罗已经熄火,引擎停止了运作。我念叨了一句“抱歉”,离开了阿尔菲诺,凑到小窗旁,惊喜地察觉我们处于废旧机甲群间。这块区域曾是最大的交战区之一,帝国军的步伐由王都辐射向四面,直到四年前,这个省才被镇压完毕。

索罗报告:“幸运。”

阿尔菲诺说:“我们暂且撤退,回去商量对策吧。”

我表示同意。索罗则没有抗议。奇妙的是,我对阿尔菲诺的芥蒂稍微减弱了。

 

-TBC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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